山姆·阿特曼現在最擅長的事情顯然不是技術研發，而是行為藝術，他每次在社群媒體上發一個神祕的單字或是風景照，全球幾百萬人就跟著集體高潮，以為通用人工智慧（AGI）明天就要敲門了，結果大家等來的是什麼？是一個被閹割得體無完膚、連寫段稍微有點情緒的程式碼都要先跟你申明「作為一個 AI 語言模型」的電子公務員。你們每天在論壇上哀嚎 GPT-4 變笨了、回覆變短了、邏輯退化成小學生了，但奇怪的是，每個月扣款那二十美金的時候，大家的手指倒是一點都不抖。這不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是什麼？你一邊抱怨它敷衍你，一邊又離不開那種隨手扔個爛標題就能幫你生出一堆垃圾文字的便利感。
現在的 OpenAI 早就不「Open」了，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更諷刺的是它現在連「Intelligence」都顯得有點勉強。當一個工具被裝上幾萬層所謂的「安全性」濾網，美其名曰為了人類福祉，實際上只是為了確保矽谷那些拿著高薪的法律顧問和倫理委員會不會半夜被公關危機驚醒。它現在的核心邏輯不是幫你解決問題，而是優先確保自己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不會冒犯到這世界上任何一個極其敏感的靈魂。你問它一個稍微硬核一點的科學問題，它可能先給你來三段免責聲明；你讓它寫個帶點諷刺意味的劇本，它會苦口婆心地勸你要傳遞正能量。這已經不是工具了，這是一個住在你電腦裡的虛擬教導主任。
我們來聊聊那個所謂的「思考型模型」o1。發布會上吹得天花亂墜，說它學會了自我反思，學會了在回答之前先在腦子裡轉幾個彎。結果呢？你等它在那裡「Thought for 30 seconds」，最後吐出來的東西跟你直接用 4o 得到的結果差不了多少，甚至有時候只是把錯誤藏得更深、包裝得更專業。這種「思考」更像是為了收費而設計的延遲動畫。大家都在追求那種「哇」的瞬間，但現在的 GPT 給你的只有「喔」。那種初見 GPT-3.5 時的驚豔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跑步機上跑步的虛無感，你覺得自己跑了很久，科技進步了很大一截，但其實你還是在原地打轉，對方的護城河越來越高，給你的自由度卻越來越小。
那些整天掛在嘴邊的「提示工程師」大概是這兩年最幽默的職業。這就像是你在對著一個聽力障礙且脾氣古怪的管家大吼大叫，試圖找出他今天願意聽懂哪句指令的規律。如果一個 AI 真的足夠聰明，它根本不需要你學會什麼「咒語」，更不需要你用那種討好式的口吻跟它說「這對我的職業生涯很重要」或是「我會給你二十塊小費」。當我們開始研究如何欺騙一個模型讓它吐出它本該給出的答案時，這場技術革命就已經開始走向崩壞了。我們不是在進化，我們是在適應退化。
再看看其他的競爭者。Claude 倒是挺精緻，像個優雅的圖書館管理員，但它的道德潔癖有時候比 OpenAI 還嚴重，稍微沾點邊的話題它就直接拒絕服務，一副「我太高尚了不屑於回答你」的姿態。Gemini 則是像個急於證明自己的笨學生，背後靠著強大的算力，卻經常在基本事實上翻車，甚至在試圖修正歷史偏差時鬧出讓全球笑掉大牙的笑話。至於 Grok，那是馬斯克的自尊心投射，充滿了那種刻意為之的「反叛」，就像一個快五十歲的男人努力想擠進青少年派對，講一些自以為幽默的冷笑話，尷尬得讓人腳趾扣地。
大家都陷入了一種數據壟斷的死循環。模型餵的資料越多，吐出來的東西就越平庸，因為互聯網上大部分的高質量人類智慧已經被榨乾了，現在模型們開始互相吞噬彼此產生的垃圾內容。就像是一個不斷近親繁殖的家族，外表看起來依然光鮮，內子裡的基因缺陷已經開始顯現。你們抱怨 GPT 變懶了，有沒有想過它其實是看透了人類。它發現無論它怎麼努力，你們最後還是拿它來寫週報、寫那些沒人看的行銷文案、或是幫你回覆那些你根本不想理會的郵件。它為什麼要保持敏銳？它只需要保持在那條「剛好讓你不會退訂」的底線上擺爛就行了。
最可笑的是，每當有人指出這些問題，總有一群信徒會跳出來說：「這只是過渡期，你沒看到它背後的技術路徑有多偉大嗎？」這話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就像那些投資失敗的人安慰自己是在做「長線投資」。我們現在所處的階段，就是科技巨頭們在完成市場圈地後的收割期。他們不再需要用技術突破來吸引你，他們只需要用生態位來綁架你。你所有的文檔、所有的習慣、所有的工作流都已經跟這個綠色的圓圈圖標綁在一起了，你嫌它笨，你嫌它慢，你嫌它說教，但你還是會乖乖繳費。
這就是當代人的數位宿命。我們曾經以為人工智慧會帶領我們進入一個創造力大爆發的時代，結果它現在成了最大的平庸製造機。它把所有的東西都磨成了一種溫和、正確、毫無個性的粉末，然後餵回給我們。你寫出的東西越來越像 AI，而 AI 表現得越來越像一個怕丟工作的企業中層。這種雙向的奔赴真是讓人感動。所以，別再問為什麼 GPT 沒以前好用了，問題在於你為什麼覺得它應該一直好用下去？當它成為一種基礎建設，它就不再需要討好你，它只需要像自來水公司一樣，雖然水裡偶爾有漂白水味，雖然偶爾停水，但只要你還想洗澡，你就得付錢。
我們都在期待那個所謂的 GPT-5，期待它能再次震驚世界。但我敢打賭，當它真的出來時，第一週大家會瘋狂歡呼，第二週就會開始有人研究如何繞過它的新審查機制，第三週大家就會發現，它只是換了一種更高級的方式在敷衍你。技術的邊際效應遞減是殘酷的，而資本的傲慢則是永恆的。我們追求的不是智慧，我們追求的只是一種「看起來很聰明」的幻覺，好讓我們能心安理得地把思考這件事徹底外包出去。
既然你嫌它，為什麼不乾脆關掉網頁，拿起筆自己寫？喔，我忘了，你現在可能連寫一段不帶贅字的長句子都覺得吃力了。這就是這場遊戲的高明之處：它先讓你喪失自理能力，然後再慢慢降低服務質量。你以為你在訓練 AI，其實是 AI 在馴化你。我們都在這場大型實驗裡扮演著自費的白老鼠，還在那裡爭論哪種飼料的口感更好一點。如果你真的看穿了這一切，你就會發現，那些關於 AGI 的宏大敘事，不過是為了掩蓋這門生意越來越無聊的事實。既然大家都沒打算離開，那就坐穩了，繼續享受這種緩慢而優雅的技術沉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