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XPRIZE 基金會與 Range Media Partners 共同發起一項名為「Future Vision」的電影競賽,總獎金池高達 350 億美金。這項賽事要求全球的創作者利用人工智慧技術,特別是 Google 旗下的 Gemini 模型與 Vertex AI 平台,創作出一系列描繪 2045 年正面願景的短片。競賽的篩選過程分為多個階段,首輪將選出 15 支入圍團隊,每隊可獲得 5 萬美元的種子基金用於實際拍攝與後期製作。最終,評審團將從中選出 5 位大獎得主,每人各獲得 50 萬美元的獎金。參賽作品的評分標準聚焦於敘事能力,以及如何透過影像呈現 AI 在解決氣候變遷、醫療不平等及資源分配等全球性議題上的潛力。Range Media Partners 則在其中扮演橋接好萊塢產業的角色,提供影視製作的專業指導,確保這些由算法輔助生成的影像能達到專業院線的審美標準。參賽者被要求在創作過程中深度整合 Gemini 的多模態功能,包括腳本發想、分鏡設計乃至於視覺特效的生成。這場競賽的報名窗口已經開啟,預計在未來六個月內完成從徵件到最終頒獎的所有流程,所有的入圍作品最終將在特定的平台上進行全球首映。
這場價值 350 萬美元的徵文比賽,說穿了就是 Google 在為自己的公眾形象買單。這筆錢灑在好萊塢與科技圈的交界處,聽起來像是一場藝術與技術的聯姻,實際上更像是一次昂貴的「正確夢想」採購計畫。Google 顯然對目前大眾將 AI 聯想到末日審判或失業焦慮感到不耐煩了,於是他們決定跳過理性的辯論,直接用錢砸出一個充滿希望的 2045 年。他們要創作者用 Gemini 畫出藍天,用 Vertex AI 算出烏托邦。這種做法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矽谷式傲慢:如果現實中的 AI 惹了禍,那就拍部電影讓它在銀幕裡變成救世主。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氣,想像著那些領了 5 萬美金種子基金的導演們,正絞盡腦汁在提示詞輸入框裡打下「公平、正義、和諧、技術解決一切」之類的關鍵字。這不是在創作,這是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格式化。當藝術創作必須預設一個「正面」的結局,那種創作的靈魂就已經死了一半。這讓我想起那些企業內部的形象廣告,每個人都笑得完美無缺,背景總是有一抹抹不去的、經過計算過的陽光。Range Media Partners 的加入更是諷刺,好萊塢這個最擅長製造幻覺的機器,現在要跟矽谷這個最擅長處理數據的怪獸合作,聯手告訴我們未來會很好,只要我們繼續使用他們的模型。這種強行餵食的希望感,比任何反烏托邦電影都還要讓人感到不安。我們被鼓勵去想像 2045 年,但前提是那個未來必須符合 Google 的商業版圖。這不叫遠見,這叫產品預告片。
當我們把「想像未來」這項人類最古老的特權,外包給一個以統計機率運作的黑盒子時,我們究竟在期待什麼?如果連「希望」本身都需要透過算法來優化,如果所有的美好願景都必須經過模型權重的過濾才能呈現,那麼 2045 年的我們,還具備定義「不幸」的能力嗎?當創作者的靈感不再來源於午後的微風或午夜的焦慮,而是來源於一個不斷吐出「最優解」的對話框,那樣的影像裡真的還有人的溫度嗎?如果最終贏得 50 萬美金的是那個最擅長迎合模型偏好的「指令工程師」,而不是那個真正對未來感到迷惘卻仍試圖尋找出口的藝術家,這場競賽的意義究竟是在獎勵創意,還是在獎勵一種新型態的服從?當我們終於用 AI 拍出了一部完美的、正向的、解決了所有問題的未來電影時,我們是否也同時殺死了那個可能出錯、可能混亂、但卻真實存在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