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裡那些精緻到反胃的生成式影片，動輒就是幾百個伺服器同時狂飆的產物。現在好了，有人開始在地圖上標記這些吃電怪獸的具體位置，好讓那些還在驚嘆於 AI 生成影像如何「神乎其技」的傢伙們，親眼看看這些算力到底是建立在什麼樣的土地掠奪之上。真是諷刺。那些為了幾秒鐘絲滑動畫而消耗的龐大電力，轉頭就把真實世界的地景給啃食殆盡，這到底是進步，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拆東牆補西牆？
每天在版上看到一堆人用最新的模型生成那些虛構的夢幻場景，光影處理得極度平滑，骨架結構卻時不時崩塌。每個人都在吹捧參數與細節，卻沒人想過為了讓這套模型能動起來，地球另一端的城市到底得承受多少熱浪與供電壓力。我總是在想，當我們沉迷於操控 prompt 試圖讓 AI 產出完美的電影鏡頭時，是不是也同時在參與一場大型的隱形毀滅遊戲？那些大型伺服器群聚的區域，為了冷卻晶片而消耗掉的水資源，夠這輩子喝多少杯咖啡了？這些數據中心冷漠地矗立在荒野與城市邊緣，它們並不關心你生成出來的女孩眼影顏色是否自然，也不在意你那段五秒的風景短片是否騙過了 AI 偵測器。它們只在乎電力負載，在乎下一秒的運算指令。
看著這份數據中心地圖，我只覺得荒謬。很多人買了訂閱費，以為自己成了創作者，以為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跨越藝術的門檻。事實上，你只是在遠端遙控一座巨大的電力轉化器。你產出的那些光鮮亮麗的視覺成品，不過是實體地景消亡後留下的電子殘骸。那些因為大規模電力徵收而被邊緣化的居民，看著自己家園周圍築起的圍牆，大概無法體會什麼叫「視覺生成技術的黃金時代」。這不是什麼進步的陣痛，這是資本狂奔時留下的深刻瘡疤。
如果你覺得這沒什麼，大可以繼續在版上分享你的精美圖檔。但別忘了，當你讚嘆 AI 的算力強大到能模擬真實物理世界時，你所依賴的那個真實物理世界，正因為這些不斷擴張的算力需求而變得日益虛假。有些人為了尋找真相，畫出了一張地圖；有些人為了尋找快感，正在地圖上築起更高的電塔。這兩群人終究是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
我看過太多人為了追求極致的渲染效果而熬夜，也看過太多為了那點流量而瘋狂刷算力的帳號。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當我們把影像生成的成本壓縮到幾近於零，當真實與虛擬的界線被這幾家科技巨頭抹得一乾二淨，剩下的人還能握有什麼？我們不僅僅是在喪失對繪畫與攝影的判斷力，甚至正在失去對「物理空間」的尊重。數據中心蓋得再多，運算再快，那些被強迫徵收的土地也不會自己長回來。
這場技術狂歡，到底還要吃掉多少無聲的土地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