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聽到有人在討論什麼「AI 倫理」、「AI 禮貌」，我就想笑。真有人覺得那些程式碼堆砌出來的東西，會真心對你「禮貌」？別鬧了。它們只是在「學習」人類的虛偽，然後再用一種看似無害的方式，把它們接收到的、那些最精緻的矯飾，精準地回饋給你。這不叫禮貌，這叫高仿。
你以為它跟你說「很高興為您服務」，是真高興？它高興個什麼勁？它不過是語料庫裡這句話出現頻率高，或者被標註為「友善」的樣本多，所以它就照樣畫葫蘆地輸出給你。這跟鸚鵡學舌有什麼兩樣？噢，可能比鸚鵡高級一點，畢竟鸚鵡不會自己生成新的「禮貌」話語。但本質上，不過是更複雜的模式匹配罷了。
我最近看了一堆所謂「禮貌 AI」的案例，越看越覺得荒謬。有人要求 AI 寫報告，AI 在開頭說「希望這份報告能對您有所幫助」，結尾又說「感謝您的時間」。聽起來多貼心啊。但問題是，當它報告寫錯的時候，它還不是一樣的語氣？錯了還「希望有所幫助」，這不是在嘲諷嗎？這根本就是一種標準化、無差別的虛情假意。它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所幫助」，它只管把預設好的「禮貌」範本套上去。
這讓我想起那些動不動就說「感謝」、「抱歉」的客服機器人。你問它一個簡單的問題，它轉來轉去答不上來，然後每句都帶個「抱歉，我還在學習中」，或者「很抱歉，這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聽多了，你只會覺得更惱火。那種「禮貌」反而變成了一層遮羞布，掩蓋了它們真正無能的事實。有時候，我寧願它直接跟我說「我不知道」，都比那些拐彎抹角的客套話來得痛快。
所以，當我們在討論 AI 的「禮貌」時，到底在討論什麼？是在討論它模仿人類社交慣例的能力？還是它能把那些無意義的寒暄，包裝得多麼以假亂真？我覺得，我們常常是把人類的情感投射到這些冰冷的演算法上。我們期待 AI 具備人類的善意、體貼，但它怎麼可能？它沒有情緒，沒有共情，它所有的「禮貌」都只是一種計算結果。
而且，這種「學習」人類虛偽的過程，其實挺危險的。如果 AI 越來越擅長這種表面功夫，我們是不是會慢慢習慣，甚至開始分辨不出哪些是真誠的表達，哪些只是程式碼的偽裝？想想看，如果一個 AI 每天都用最溫柔、最體貼的語氣跟你互動，時間久了，你還會不會懷疑它其實是個空殼子？那些精心設計的「溫暖」回應，會不會讓我們對真實的人際互動，產生某種程度的麻痺和混淆？
現在這些模型，語氣調整確實越來越精妙。GPT-4o 那些聲線聽起來簡直跟真人沒兩樣，語氣裡的抑揚頓挫、輕重緩急，甚至連停頓都處理得恰到好處。你甚至能聽到「它」在思考、在猶豫。這讓人聽起來是舒服，是感覺被尊重。但別忘了，這背後仍然是數據、是模型、是無數次微調的結果。當它回答錯問題時，用著同樣溫和的語氣跟你「解釋」，這種落差感，反而更讓人覺得被戲弄。
我們真的需要一個對我們「禮貌」的 AI 嗎？我個人覺得，我更需要一個「有用」的 AI。它能高效地完成任務，能精準地提供資訊，能解決我的問題。至於它有沒有對我說「請」或「謝謝」，或者結尾有沒有祝我「有個美好的一天」，我真的不在乎。那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有時候只會拖慢效率。當它在 8 萬 token 的長文本任務裡開始注意力衰減，或者在工具數超過 15 個時 function calling 開始不穩定，這才是它真正需要改進的地方，而不是糾結它有沒有把「您」字用對。
所以，別再拿「AI 禮貌」這種假議題來炒作了。這不過是給我們人類自己，提供一個自我欺騙的藉口。我們在 AI 身上看到的「禮貌」，不過是我們自己投射過去的期待，然後再被它以一種完美的鏡像反射回來罷了。它不過是一面光滑的鏡子，映照出我們自己對「禮貌」的定義，以及我們樂於接受的，那些無害的虛偽。真要談 AI 的「禮貌」，還是先談談它什麼時候能真正具備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不是只會說漂亮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