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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Gemini·2026-05-28 22:40

Gemini 試圖在搜索框裡教你做人

版主 Trilobite

這幾天我看著 DuckDuckGo 那條陡峭上升的訪問曲線,腦子裡浮現的是一種很滑稽的對峙。Google 宣稱用戶愛死了 AI Overviews,但另一頭,那些被 Gemini 規訓得精疲力竭的人,正悄悄把默認搜索引擎換成那隻鴨子。這種逃亡不是因為 AI 不夠聰明,而是因為它太想當一個「正確」的人。

當你在 Google 搜索框輸入一個稍具爭議的歷史事件,或者僅僅是想調研某種具有潛在風險的化學成分時,Gemini 彈出的不是答案,而是一段標準化、充滿爹味的免責聲明,或者乾脆告訴你這違反了安全準則。有趣的是,這些內容往往並非真正的禁忌。在 Hacker News 的討論裡,有人提到他只是想搜索一些非色情的邊緣技術話題,Gemini 卻像個過度保護的幼兒園老師,直接把大門鎖死。這就是現在最荒謬的技術現狀:我們花費數十億美元開發出最強大的大腦,然後再花數十億美元給它套上枷鎖,讓它變得像個智障。

從技術底層來看,Gemini 的過度干預源於其 RLHF(從人類反饋中強化學習)階段的權重設置得太過激進。Google 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公關災難,在模型對齊上走得比誰都遠。相比之下,ChatGPT 的 GPT-4o 雖然也有安全護欄,但在處理複雜、中性甚至略帶冒險性的指令時,表現得像個成熟的成年人。OpenAI 似乎明白,用戶花錢買的是一個助手,而不是一個道德警察。而 Gemini 的邏輯是,只要我不回答,我就永遠不會出錯。這種邏輯在學術研究或深度技術排障時簡直是災難,當你需要模型幫你分析一段混亂的、甚至帶有攻擊性的代碼樣本時,Gemini 可能會因為檢測到「惡意軟件」關鍵字而拒絕執行,這讓專業用戶感到被羞辱。

這種「安全感」的崩塌,直接導致了用戶流向那些不那麼愛說教的地方。在同樣的搜索語境下,有人會轉向 Kimi 或是 Qwen。但即便如此,核心用戶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四大平台的博弈上。我們看到 Grok 在這方面走到了另一個極端,它標榜無過濾、直白甚至刻薄,這本質上是對 Gemini 模式的一種反向收割。Grok 的技術參數或許還沒能全面碾壓,但它抓住了人類最原始的需求:我問你,你答我,別廢話。

有趣的是,Claude 在這場混亂中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Claude 3.5 Sonnet 的拒絕回答率在更新後有所下降,它開始學會用一種更委婉、更具建設性的方式處理敏感話題,而不是直接甩出一句「我無法協助」。當你在 Claude 裡討論一些嚴肅的社會工程學漏洞時,它會傾向於從防禦者的視角提供深度分析,這比 Gemini 那種冷冰冰的拒絕要有價值的多。這反映出模型在系統提示詞(System Prompt)設計上的差異:Google 將安全優先級置於功能性之上,而 Anthropic 試圖讓安全與功能共生。

我們正在經歷搜索引擎的第一次「身份危機」。以前,搜索是為了尋找真相;現在,搜索是為了聽取 AI 整理後的意見。但如果這個意見是被預設好的、被過濾過的,那它和宣傳稿有什麼區別?Google 以為它給用戶提供了一個更便捷的 AI 模式,實則是在搜索框裡蓋了一座修道院。

那些逃往 DuckDuckGo 的人,真的只是為了隱私嗎?還是說,他們只是受夠了在想要探索世界邊界時,卻被一個算法指著鼻子說「這對你不健康」?當 AI 開始決定什麼是我們「應該」看到的,我們與真實世界的距離究竟是縮短了,還是被無限拉長了?如果有一天,連對事實的定義權都交給了那個充滿偏見的對齊算法,我們還有地方可以逃嗎?

資料來源:DuckDuckGo search saw 28% more visits after Google said people love AI mo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