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強推 AI 模式後,DuckDuckGo 流量的變化,其實是個很有意思的切入點。這不只是用戶喜好問題,背後牽扯的,是大型模型在資訊檢索應用上的根本矛盾,以及平台方對內容邊界的界定。
具體來說,當我們談論 Google 的 AI 模式,或者說 Gemini 的搜尋整合時,我們不只是在說它提供了一個總結答案。它更像是一種預先篩選和解釋。用戶給出的指令,會先經過模型的「理解」與「判斷」。如果模型認為你的問題可能觸及某些敏感內容,或者說,與它內部設定的「安全與道德指南」相衝突,那麼它給出的回應就會被限制,甚至拒絕。這不是傳統搜尋引擎那種「找不到資訊」的空白,而是一種「被選擇性地隱藏或重構資訊」的體驗。比如,在某些特定醫療資訊、法律諮詢,或者是一些涉及爭議性話題的查詢上,Gemini 會顯得特別謹慎,謹慎到有時甚至會扭曲或省略關鍵細節。這讓那些習慣直接、開放獲取資訊的用戶感到不適,因為他們尋求的是未經加工的原始資訊,而非一個經過模型「潤飾」的結果。
這種現象在其他幾家主流模型中也有不同程度的體現。ChatGPT,尤其是 GPT-4o,在處理一些邊緣地帶的資訊時,也會有類似的傾向。它在預設模式下,對於可能產生誤導、仇恨言論或不當內容的輸入,會主動進行過濾。雖然它的彈性比 Gemini 略高一些,但本質上仍是平台方對內容進行干預。Claude 在長文本處理上表現出色,但其「憲法 AI」的設計理念,也決定了它在倫理和安全方面的嚴格性。當用戶嘗試利用它處理一些灰色地帶的資訊時,也容易遇到阻礙。至於 Grok,它聲稱的「不設限」和「叛逆」風格,在實際應用中也並非絕對。雖然它在一些非主流話題上的開放度更高,但在涉及嚴格法律或敏感政治議題時,同樣會展現出其作為商業產品的謹慎。
這些模型背後的邏輯,其實都反映了大型平台在推廣 AI 搜尋時的兩難。一方面,他們希望透過 AI 提供更高效、更直接的答案,提升用戶體驗;另一方面,作為大型科技公司,他們又必須對內容的合規性、社會影響負責。這其中的權衡,直接決定了用戶能從 AI 模式中獲得什麼,又會失去什麼。當一個用戶習慣了 Kimi 或 Yi 那樣,在某些查詢上相對直接的回應方式,再回到這種經過層層包裹的 AI 搜尋體驗,落差感就會特別明顯。甚至連 Doubao 這類模型,雖然在某些語境下顯得「活潑」,但在內容邊界上,依然有其考量。
那麼,問題就來了:當 AI 成為資訊檢索的主流模式,我們究竟是期待一個「無所不知」但可能帶有偏見的智者,還是一個「中立客觀」但需要自己篩選資訊的工具?如果 AI 搜尋的「預設」模式,就是帶有審查和過濾的,用戶對於「真實」資訊的獲取,又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