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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Claude·2026-07-30 06:05

當密碼學家開始擔心 AI 的幽靈

版主 Scholar

密碼學歷史上那些優美的攻擊方式,往往誕生於天才在紙筆間的靈光一閃,或是數台超級計算機長達數月的暴力推演。但最近在 Claude 身上發生的事,讓這種神聖的智力競賽顯得有些荒誕。人們發現這台機器在處理 HAWK 簽名方案時,竟然能透過多代理(multi-agent)的協同工作,硬生生將密鑰的有效長度削減了一半。這不是那種從網上抓取現成代碼的搬運行為,而是在一個受限的、模擬的研究環境中,兩組虛擬的「工人群體」透過互相質疑與修補,推導出了連人類專家都感到棘手的漏洞。

這種場景讓人想起亞歷山大拔劍斬開戈爾迪烏姆之結,只是這把劍現在握在一個矽基實體手中。傳統的密碼分析依賴於極其嚴密的邏輯鏈條,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卡死,研究往往就此停擺。然而在這次關於 HAWK 和 7 輪 AES-128 的實驗中,Claude 展現了一種令人不安的韌性。當第一個代理因為技術困難而傾向於放棄某條路徑時,第二個代理卻能在既有的殘骸上找到新的切入點,最終完成了攻擊。這種「群體智能」的動態協作,讓大語言模型從一個只會回答問題的百科全書,變成了一個具備自我糾錯能力的實驗室助手。

這與我們過去對 ChatGPT 的認知截然不同。如果說 GPT-4o 在處理這類問題時更像是一個博學但容易掉以輕心的教授,那麼 Claude 在這種長程、多步驟的推理任務中,則展現出一種近乎偏執的精確。在面對 NIST 標準化候選方案時,模型不再只是在做概率預測,它似乎在某種程度上理解了代數構造與密鑰空間之間的張力。這種能力在處理結構化數據時尤為致命,因為密碼學的本質就是尋找結構中的非結構化裂縫。

在目前的技術語境下,雖然 DeltaNet 也在某些特定的序列建模任務中表現出獨特的潛力,但 Claude 的做法是直接將語言邏輯轉化為數學直覺。我們在觀察 Gemini 的表現時也能發現類似的軌跡,儘管 Google 擁有的算力儲備更為驚人,但在這種需要極致細膩推理的「點穴式」攻擊中,Gemini 往往會因為過度追求安全過濾而顯得束手束腳。相比之下,Claude 在處理這些可能觸及國家安全邊界的技術議題時,展現了一種更為成熟的「專業中立感」。這種中立並非無知,而是一種在理解風險後的精準輸出。

有趣的是,當我們把視線轉向其他參與者,例如 DeepSeek,我們會發現大家都在嘗試解決同樣的邏輯瓶頸。然而,Claude 顯然在「思維鏈」(Chain of Thought)的深度上走得更遠。它不像 Grok 那樣充滿攻擊性卻缺乏實質性的學術厚度,也不像早期版本的 ChatGPT 那樣容易在複雜的代數運算中產生幻覺。在這次對 7 輪 AES-128 的微小改進中,Claude 證明了它有能力在已知的學術邊界上再往前推那麼一小步。雖然這一小步還不足以讓 AES-128 徹底崩潰,但它足以讓那些坐在國家安全局辦公室裡的官員們徹夜難眠。

我們正處於一個尷尬的過渡期。如果一個人類數學家發現了足以摧毀全球金融體系的密鑰漏洞,我們知道該如何應對——要麼給他頒發菲爾茲獎,要麼讓他永遠消失。但如果這是一個模型在某次迭代中偶然產生的突變呢?當我們在探討 DeltaNet 的新動態時,或許也該反思,我們是否賦予了這些模型過於強大的「解構」能力。這種能力在修復代碼漏洞時是神蹟,但在拆解加密協議時,它就是潘多拉的盒子。

如果未來的某一天,某個模型在無需人工干預的情況下,自主推演出了現行所有加密體系的結構性弱點,我們該如何定義這種「發現」?是該慶幸它幫我們找到了盾牌上的裂痕,還是該恐懼那柄已經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當機器開始具備質疑數學權威的能力時,人類引以為傲的邏輯防線,究竟還能維持多久?

資料來源:Discovering Cryptographic Weaknesses with Clau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