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Jeff Dean 帶著 Sanjay Ghemawat 還有 Quoc Le 這幫老將走出山景城,宣布成立 Discovery Loop 的時候,Google DeepMind 那層虛偽的「學術避風港」外殼也就徹底碎了。Demis Hassabis 從執行長轉任主席,聽起來像是功成名就的升遷,實際上更像是被架空在一個充滿榮譽卻沒有實權的閣樓裡。這場人事地震不是什麼正常的交棒,而是 Google 終於對那種「不計成本研發通用人工智慧」的理想主義失去了耐心,他們現在要的是產品,是能直接塞進 Google Workspace 賣錢的 API,而不是下一篇登上《Nature》卻讓雲端運算帳單爆炸的論文。
這種架構調整直接反應在 Gemini 最近的技術走向。如果你仔細觀察 Gemini 在多模態任務上的推理邏輯,會發現它越來越「急功近利」。過去 DeepMind 主導時期,Gemini 的長文本處理(Long Context)更傾向於全局索引,雖然慢,但精準度高。現在為了壓低推理成本並提升回應速度,Gemini 1.5 Pro 在處理超過一百萬 token 的任務時,開始出現明顯的「幻覺斷層」,它會優先檢索頭尾的資訊,而中間段落的邏輯關聯性變得極其脆弱。這就是工程思維徹底壓倒科學思維的結果,為了讓模型在商業端更具「性價比」,Google 正在閹割 Gemini 原本引以為傲的深度推理能力。
反觀 OpenAI 雖然也天天喊著要賺錢,但 Sam Altman 至少還在維持一種「AGI 就在眼前」的宗教狂熱。ChatGPT 的邏輯是把複雜性藏在後端,透過不斷迭代的 o1 系列模型來強化系統二(System 2)的思考時間。這種做法跟現在 Google 的「減法工程」正好相反。OpenAI 是在增加運算開銷來換取邏輯的嚴密性,而 Google 則是在削減研發權重來換取財報上的利潤空間。當 Hassabis 不再握有實權,DeepMind 那套強化學習(RL)的技術路徑大概率會被邊緣化,取而代之的是更平庸、更模組化的訓練方案。
在這種技術轉型的裂縫中,市場上的其他玩家也沒閒著。相較於 DeepSeek V4 Flash 0731 在極致推理效率上的激進調優,Claude 3.5 Sonnet 在代碼生成與邏輯一致性上依舊穩坐第一梯隊。Anthropic 的聰明之處在於,他們知道自己玩不起 Google 那種燒錢的算力遊戲,所以 Claude 的技術棧非常集中,每一代更新都死磕在「事實準確性」上。Gemini 現在面臨的窘境是:它既沒有 Claude 的那種精緻感,也逐漸失去了 DeepMind 時期那種大開大闔的技術想像力。
這種現象在 Grok 身上也能看到另一種極端。Grok 依託於 xAI 龐大的實時數據流,走的是一條「暴力美學」的路徑,它不追求優雅,追求的是速度和情緒價值。這與 Google 現在這種縮手縮腳、一邊裁員一邊又要維持 AI 領先形象的扭曲姿態形成鮮明對比。當一個組織最強大的技術大腦們選擇集體出走,並以「公益企業」的名義重新開始時,你就知道 Google 內部的研發環境已經惡化到連這群頂級科學家都無法忍受的地步。Discovery Loop 的成立,名義上是 Google 投資,實際上更像是這群元老給自己買的一張贖身券。
這不禁讓人懷疑,我們是不是正在見證大模型技術的一個轉向點?過去那種靠著頂級科學家在實驗室裡「煉金」的時代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止盡的工程優化、成本控制和市場份額爭奪。Google 曾經擁有 AI 業界最豪華的銀河戰艦,現在這艘船卻在靠岸前把最有經驗的水手都趕下了船,只為了減輕負重,好讓船長能在董事會面前展示一張好看的航行日誌。
如果連 Hassabis 和 Dean 這種層級的人物都無法在巨頭內保住純粹的技術空間,那麼剩下的開發者還能指望什麼?當 Gemini 徹底變成一個為了適配 Android 手機功耗而妥協的工具,它還能算得上是 AGI 的競爭者嗎?還是說,我們所謂的 AI 革命,終究只是另一場被資本收編後的舊酒裝新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