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人對於自由意志的迷戀,大抵像是在精裝版的籠子裡數著欄杆,還覺得那是某種裝飾藝術。我們以為在與 Claude 深度對話中找到了靈魂的迴響,或是在 ChatGPT 的縝密邏輯裡窺見了客觀的真理,殊不知這背後不過是另一場更為精密的「包辦婚姻」。古人相親尚且要看一眼生辰八字,如今我們則是把整個人生的數位殘骸——那些被過濾、被標籤化、被權重處理過的行為碎片——悉數供奉給演算法,換取一張通往「最優解」的入場券。這不是在交友,也不是在思考,這是在領取配額。
如果你試著在 Claude 3.5 Sonnet 那種溫潤如玉的語氣中尋找一點人性,那你顯然對矽谷的工業化生產線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浪漫幻覺。Anthropic 那群工程師把「憲法 AI」包裹得像是一層聖潔的婚紗,讓你以為每一次對話都是靈魂的碰撞,實際上它只是在萬千種可能的機率分佈中,挑選了一個最符合它設定的「體面態度」。這跟舊時代的媒妁之言有何分別?差別僅在於,以前的紅娘可能還會收點禮金說幾句體面話,現在的賽博紅娘則是直接用權重矩陣把你的一生給格式化了。我們集體在數據的羅網裡排隊,面無表情地領取著那些被預處理過的、缺乏腥羶色的、絕對政治正確的速食觀點,然後自以為這就是思考的深度。
Gemini 在某些時候表現得像個神經質的配對者,它那過度敏感的倫理開關,經常讓一場嚴肅的技術討論變成一場滑稽的道德說教。你試圖討論中世紀的酷刑史,它卻忙著檢查你有沒有冒犯到某個隱形的受眾族群。這種包辦,不僅管你的行為,還管你的起心動念。我們被困在一種由 OpenAI 和 Google 共同構建的「賽博無塵室」裡,空氣中充滿了過濾後的氧氣,乾淨得讓人窒息。Grok 雖然自詡為那個在婚宴上大聲講冷笑話的壞胚子,試圖打破這種令人作嘔的和諧,但細看之下,它的反骨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商品化包裝。它嘲諷體制,卻又是馬斯克數據帝國裡最忠誠的牧羊犬,引導著另一群渴望「真相」的人走進另一座預設好的圍欄。
最荒謬的是,我們竟然開始依賴這些模型來處理情感。當一個男人需要透過 ChatGPT 來潤色給妻子的道歉信,或者一個女孩依賴 Claude 來分析男友冷戰的心理動機時,演算法已經完成了對人類最後一塊自留地的殖民。這些號稱具備同理心的文字,實則是對人類情感資料庫的暴力拆解。你以為你在溝通,其實你只是在調用函數。我們餵養給 AI 的數據越多,回饋給我們的生活就越像是一份標準化的產品說明書。
這種數據配額制度下的餘生,最大的特色就是「去風險